第25章 以物换物 上门挑衅,(2 / 2)

村里人乍一听到周家人要找上门毫不意外。

大年三十和年初一都不见谢早回去,张杨里的老老少少就猜到她在婆家受欺负了。往年谢景不在家,再后来谢家的猪没卖掉,谢景隔三差五还要找战友借钱借粮,欠了一屁股债,不能为他姐出头。

如今还怕啥呀。

村里人都希望种番薯时谢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自然乐意帮忙。以至于老的少的也从家里出来。

周家一众满眼兴奋地抵达张杨里东头路口,迎接他们的是张杨里上百口人。

村中孩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,但这么多人聚到一处闲聊天也很热闹,他们难得遇到这种场面,一个个都很兴奋,在谢家和左右邻居门口跑来跑去。

女人和老人有的抄着手闲聊,有的趁着天暖在编草席,过些日子用来育苗。

谢景站在路中间,身边同他年龄相仿的后生有七八个,身后还有几个四五十岁的男子,不是皮笑肉不笑,就是看看热闹不嫌事大,亦或者终于等到你们的样子。

周父怕了。周大哥扯一下父亲的衣角低声说,“他们早有准备。咱们走吧。”

三百斤黄豆,六百文啊!

周父不舍,忽然想起谢早是周家人,指着谢景叫谢早出来。

里正从谢景身后的身后出来,“我是张杨里里正。你们家这几年一直欺负七娘,也就是谢早。谢早不会再同你们回去。谢早说了,一是和离,二是你家这个留下!”

周仲朴二话不说向谢家人走去。

周母慌忙拽住儿子,朝他身上一巴掌,清脆的巴掌声把里正等人吓一跳,又感到疑惑,打在背上怎么那么响。

里正仔细一看,周仲朴衣着单薄,好像只穿了两件粗布单衣。难怪跟肉贴肉打在脸上没两样啊。

也不怪周仲朴要留下啊。

里正:“既然不准他留下,那就和离!明儿一早去鄠县!”

周父指着里正:“吓唬谁呢?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谢五咋想的。”

谢五:“你甭管我咋想的,不同意他入赘到我们张杨里,那就和离。我还真不是吓唬你。明儿谁不去鄠县办户籍,谁没孙子!”

周父有几个孙子,不敢起誓。况且他的目的是黄豆,哪能叫到手的六百文再给飞了。

“谢五,十里八村不止谢早一个女的。”周父提醒他,离了谢早,他儿子也不差媳妇。

谢景心说:就你家那缺心眼,娶鬼鬼都嫌弃!

“那是我姐没福气,我认!”谢景抬抬手,“好走不送!”

周仲朴急了,“阿耶——”

“你想说啥?!”周父不甘心离去,只能叫周仲朴说下去,看看有没有回转的余地。但又不希望谢景看出他的目的,就佯装愤怒呵斥他。

周仲朴吓得不敢继续。

周父心里骂一句,就替他说:“你想入赘到张杨里?你知道入赘是啥?以后有了孩子只能姓谢!你无儿无女!”

周仲朴心说,我本就无儿无女。

娘、大嫂和弟妹都说过啊。

周仲朴连连点头。

“这样你还要入赘?”周父真生气了,“老子白养你这么大!”抬手就要教训周仲朴。

谢景打断:“要教训儿子回家教训去!”

周父的手僵住,“关你啥事!”

里正好笑:“这里是张杨里。再在我们村口唧唧歪歪,别怪我们不客气。打的你们头破血流,也是你们自找的!”

上门挑衅,活该被打。

告到大理寺,也是这么判。除非闹出人命来。

谢景:“容我再说一句,明儿去县里把我姐的户籍转过来。过几日交税,县里找你们收税,别又说我们想占便宜。”

自从李渊建唐,税收减了许多,但对周家而言仍然有些困难。

“税”字一出令周父无法徐徐图之,“我们是不管谢早离还是不离。可我家这个憨货不同意,我这个当父亲也不能押着他按手印。”

周仲朴点头:“五郎,我不和离!”

周父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
这个笑容谢景很熟悉,村里人也很熟悉,谢景算计人之前就是这副德行。

里正和许多村民不禁翻个白眼,但也没有开口,他们想看看周家憋着什么坏。

周父:“我养他这么大也不容易,给我们三百斤黄豆,我就同意他入赘到张杨里。”

张杨里众人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毫不意外。

谢景嗤笑:“您知道我到城里奴隶市场给我姐买个像模像样的需要多少钱吗?像他这种瘦成麻杆的,最多百斤黄豆。奴隶没有家人,来到我们家,生死由我!我姐要是相中了,我们给他恢复奴籍,同你儿子有何不同?”故意停顿一下,“也有不同。能活到奴隶市场的,肯定不是缺心眼。兴许是落难的公子,识文断字!”

里正心说,你小子能想到这一点,何必我出面啊。

“五郎说的是。明天下午我就同你去城里看看。”里正瞥一眼周家众人,“只是叫他入赘,没叫他同周家断绝关系,竟然还不知足。既然这样,那就加一条,入赘加断绝关系。否则和离!三百斤黄豆?我们就是喂狗,也不会便宜你们!”

周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周母:“你们别欺负人!”

谢景可笑:“你大儿媳是怎么欺负我姐的?当我没看到?真以为我说和离是跟你们耍着玩?今日别说你们带着棒槌锄头过来,就是你个老狗跪下求我姐,我姐也不会跟你们回去!滚!”

周母气得眼前发黑,身体摇摇欲坠。

周大哥气得上前教训谢五。但他往前一步,谢景身边的兄弟们上前两步,吓得周家大哥不敢动。

周家大嫂慌忙把丈夫拉回来,浑然没了年前的嚣张。

周仲朴急了,“五郎,我不走!”

谢景:“你父亲要三百斤黄豆,我没有!”

周仲朴心说,你有!小六说了,有一屋子粮食。可是谢早跟他说,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。

周仲朴决定天黑父母睡了,他再跑回来!

谢景看向周家人:“不滚还等我送你们?”

周父仍然不甘心,忽然想到一个主意,可以把傻货留下,“我同意老二入赘,同我们家断绝关系!”

谢景嗤笑一声。

里正疑惑他笑啥。

谢景看出周父的打算,就像他阿翁先前说的那样,以退为进。殊不知他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周仲朴先前可以因为“吃饱”二字就倒戈,结合自他记事起,隋炀帝横征暴敛,紧接着天下大乱,周仲朴可能这辈子还没吃过饱饭。

对于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人而言,一直如此,他想吃饱但不会那么迫切。可是一旦叫他尝到吃饱的滋味,他不会再想回到以前。

届时周家父母以死相逼,他也不会回到周家。

谢景:“我不希望你一把岁数说话跟放屁一样!”

“你才放屁!”周父大骂。

谢景:“那行吧,明日跟我们去鄠县把户籍转过来。”

周仲朴大喜,“五郎,我不用回去了?”

“不用呢。”谢景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家人,“三百斤黄豆?还不如说你想当皇帝!”

张杨里众人笑出声来。

周父气得脸通红,转身就走,也不管周仲朴是死是活。

只因谢景说得不错。

前几年今儿这个称帝,明儿那个称帝,你方唱罢我登场,当皇帝确实比找他要三百斤黄豆容易。

正因如此,他的条件才显得可笑!

周仲朴很是高兴,“五郎,七娘呢?”

“在家。”谢景回头看一眼。

周质朴:“那我——”

“去吧!”谢景话音落下,周仲朴就挤开众人跑过去。

里正皱眉:“五郎,不会引狼入室吧?他父母兄弟走的时候,他没有一点不舍,只有能留下的兴奋,日后不会也把咱们这样卖了吧?”

谢景:“他是心眼不全乎,不等于他不懂得冷热疼痛。八成觉得到了我们家,日子再苦也能吃饱,所以才对以前的家毫不留恋。”

里正:“那也有点没良心啊。”

谢景:“就凭他缺心眼,你觉得周家把他当成什么?”

里正听出他言外之意,神色错愕:“不是吧?”

谢大郎猜到了:“当成牲口啊?这,那可是亲儿子!”

“你会把我侄儿拿去换粮吗?”谢景问。

谢大郎不会!

但谢大郎听说过,有的人快饿死了会易子而食,但也是易子啊。听谢景的意思,周家那些人要是遇到荒年,很有可能像他宰猪一样把周仲朴杀了炖了。

周仲朴在家就是储备粮?

谢大郎觉得浑身发冷。

谢景拍拍他的肩,“其实我也没想到。”

里正证明这一点:“五郎同我说起他姐夫的事,提到入赘也是担心周家人往后隔三差五打秋风。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以物换物!”

听闻此话,张杨里的许多人感到心理不适。

周家父母也配称人?!